“揭露”韩寒的“惊天大阴谋”

“揭露”韩寒的“惊天大阴谋”

马西彦/文

刚刚过去的岁末年终，“韩三篇”恰似冬天的一声炸雷，惊得互联网上一片“鸡鸣狗叫”。

细读“韩三篇”，可以看出，在文章表面随意、矛盾、混乱甚至好像“糊涂不堪”的一问一答中，“隐藏”着一个“惊天大阴谋”。

这个“惊天大阴谋”就是“麻痹对方，唤醒民众，伺机革命。”。

首先是“麻痹对方”。

“韩三篇”的第一篇是《谈革命》。《谈革命》归结为一句话，就是“中国不可能发生革命。”。那么，今天或者“明天”的中国到底会不会发生革命呢？先看什么是“革命”。权威的《现代汉语词典》对其的解释是：“被压迫阶级用暴力夺取政权，摧毁旧的腐朽的社会制度，建立新的进步的社会制度。”。会不会发生革命，首先是看社会制度是不是“旧的腐朽的”。我们知道，社会发展有其自身规律，这个规律就是“新的进步的”社会制度必将代替“旧的腐朽的”社会制度。所谓“旧的腐朽的”和“新的进步的”社会制度的根本区别，就是在涉及每一个社会成员利益的公共事务上是一个人或者少数人做主还是多数人或者全体人做主。如果是一个人或者少数人做主，就是专*制独*裁的“旧的腐朽的”社会制度，如秦始皇时代的秦王朝，如萨达姆、卡扎菲时代的伊拉克、利比亚等等；如果是多数人或者全体人做主，就是民主平等的“新的进步的”社会制度，如以今天的西方为代表的世界许多国家。这是对“国家”的最基本的分类。如果是一个专*制独*裁的“旧的腐朽的”国家，发生革命是迟早的事情，区别是或者通过暴力革命或者通过非暴力革命；如果是一个民主平等的“新的进步的”国家，那么，就不可能发生革命，或者说，没有一点革命的可能性。现实的例子，就是去年发生在美国的“占领华尔街”运动。美国“人民”占领华尔街，美国的“统治阶级”及其“头子”奥巴马为什么不着急，甚至表示支持？就是因为这些游行示威不是针对美国的根本制度——政治制度，充其量是针对政治制度的不完善。难不成占领华尔街的示威者要把自己在涉及自己根本利益上面能够做主的、如能够选择各级政府领导人的根本的民主政治制度游行示威“革命”成自己不能够做主而由一个人或者少数人决定的专制集权政治制度吗？除非这是一群傻子。因此，奥巴马们自然不着急。因此，如果今天的中国是一个非民主平等的“旧的腐朽的”国家，就不排除发生革命的可能性。那么，今天的中国是一个什么性质的国家呢？对此，大家心知肚明。对于聪慧过人的韩寒来说，也不是什么看不透的大问题；正像他在《说民主》中说：“我们宪法其实也好，我们的执政党说过不少只比独立宣言好不比独立宣言差的宣言，但大多数没做到。”。既然承诺的民主自由平等没有做到，那么，具有与民主自由平等相反性质的国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不就“秃头上的虱子”一目了然了？

既然是一个“旧的腐朽的”政治制度构成的国家，必然具有产生革命的可能性。那么，韩寒为什么要说“现今中国是世界上最不可能有革命的国家”？这就是韩寒“惊天大阴谋”的第一步：装糊涂，目的是麻痹对方。就是通过忽悠，使得对方得出错误的判断，即认为中国在维持这种“旧的腐朽的”的政治制度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发生革命。这样，当然就没有了改革的危机，就没有了改革的动力。从而使得在这种政治制度下必然产生的社会积弊越来越多，矛盾越来越深，腐败越来越重；从而为自己“惊天大阴谋”的第三步“伺机革命”做准备。

韩寒除了在是否革命这个问题上“装糊涂”，还在更多的问题上“装傻充痴”。通观“韩三篇”，正像有网友所说，文章没有提供什么新思想，甚至还充满了混乱甚至基本知识、基本原理、基本常识的错误的“硬伤”：

如民主和自由的关系。韩寒说：“文化人普遍将民主与自由联系在一起”，说：“民主和自由未必要联系在一起说”。其实，民主和自由何止是联系在一起，它们本身就是一个东西。或者说，民主和自由是一个事物的两种说法，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对于一个事物，你如果能够在在这个事物上做主，你就是自由的；同样，对于一个事物，如果你是自由的，那么，就说明你在这个事物上能够做主。遗憾的是，我们许多人包括许多的专家却将民主和自由割裂开来；最典型的说法就是：“民主的前提是自由”；或者“自由的前提是民主”等等。在这个意义上说，韩寒的“谈民主”就是“谈自由”，“要自由”就是“要民主”。

如民主和选举、政党的关系。韩寒说：“民主是一个复杂，艰难而必然的社会历程，并不是什么革命，普选，多党制，推翻XX，这些脱口而出的简单词汇可以轻易达成的。”。这就颠倒了民主和选举、民主和多党等等的关系。其实，选举、政党、权力制衡、司法独立等等是民主的必然结果，就是说，只要实现了民主，就会逐步实现现代西方国家好似家常便饭的选举、公决、议会、政党、代议制、互相制衡、三权分立等等；虽然不同国家选举、公决、政党、制衡的形式不尽相同，即所谓的“特色”。但它们的共同前提都是民主是不用怀疑的。其道理太简单不过：因为当大家能够做主并且意见不同，必然出现公决、选举、政党、制衡、代议、分立等等政治现象。

再如，制度和文化的关系，严格说是制度和文化之一的国民素质关系。分析“韩三篇”，充斥着国民素质低下的论据：【你走上街去问大部分人，你自由么，他们普遍觉得自由。问他们需要公正么，他们普遍认为不公正的事情只要别发生在我自己身上就可以了，不是每个人都经常遭受不公待遇。】、【那些无法用QQ聊天或者玩不了网络游戏看不了连续剧的愤怒群众就足以将我们扑灭，你也别指望着能刷微博支援我，你三天上不了微博就该恨我了。】、【因为大部分国人眼中的自由，与出版，新闻，文艺，言论，选举，政治都没有关系，而是公共道德上的自由，比如说没有什么社会关系的人，能自由的喧哗，自由的过马路，自由的吐痰，稍微有点社会关系的人，我可以自由的违章，自由的钻各种法律法规的漏洞，自由的胡作非为。】、【现在的人们只认钱。】、【稍微乱个五年十年的，老百姓肯定会特别期盼出现一个铁腕独裁者，可以整治社会秩序，收拾一下局面。至于从百花齐放重新看回人民日报，这个真的没所谓。】、【最关键是就大部分中国人一副别人死绝不吭声，只有吃亏到自己头上才会嗷嗷叫的习性，一辈子都团结不起来。】、【在这样一个非此即彼，非黑就白，非对既错，非带路党既五毛党的社会里。】、【如果你对司法和出版都从来没有关心过，你关心普选有什么意义呢。无非就是说起来更拉风一点。这和那些一说起赛车只会提F1，一说起足球只知道世界杯的人有什么区别呢。】、【他们普遍对民主和自由的追求不如文化界想象的那么迫切，他们对强权和腐败的痛恨更多源于为什么不是我自己或者我的亲戚得到了这一切，而不是如何去限制和监督，只有倒霉到自己头上需要上访的时候才会从词典里捡起这些词汇来保护自己，只要政府给他们补足了钱，他们就满意了。一切能用钱解决的社会矛盾都不算什么矛盾。】、【一个人开车可能关远光灯，看见人彬彬有礼，遵守社会功德，但一交往，发现其实也是自私懦弱狭隘贪婪。】。

其实，韩寒对国民性的判断或者说认为国民素质低下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这就存在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民主需要什么样的素质？二个问题是，制度和素质的关系是怎样的？

第一个问题，民主需要什么样的素质？随地吐痰就不能民主吗？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就不能民主吗？所谓民主就是在涉及自己利益的公共事务上面自己能够做主，难道随口“呸”的一声就把自己的做主的权力和能力全都“啐”到爪哇岛去了吗？岂有此理。当然，随地吐痰的人包括偶尔为之的自己也是令人厌恶的。

有人会说，难道民主就不需要素质了？或者说民主就不需要一定的条件了？当然不是。民主充其量只需要两个“素质”，一个就是需要民主的每一个人知道一块钱多于五毛钱，五毛钱多于一角钱，知道肉比菜好吃，换言之就是只要不是不知道“屎香屁臭”的傻子就行。再一个就是每一个人能够容忍自己成为少数；说白了就是当大家在争取自己的利益时根据少数服从多数原则造成自己成为少数时不去做“人肉炸弹”，即使游行示威一下也无妨。举个例子，美国和极端宗教国家的民主的不同就是前者的国民能够容忍自己的失败而后者非要同归于尽。民主需要的仅此两点所谓素质。这两点对于我们中国人不是什么难题。因为一来我们中国人都知道“屎香屁臭”， 二来我们中国人不是极端宗教即原教旨主义者，三来我们中国人不是冥顽不化的顽固分子，四来我们懂得或者不长时间就会懂得多数和少数是变化的道理。至于是不是随口吐痰，是不是随地拉屎，是不是自私自利，是不是关远光灯，是不是关心过司法和出版等等，实在是和民主没有什么关系的。我们常跌入一个某些人诱导我们跌入的低级的认识误区，就是把民主看得多么高尚，多么伟大，所以必须具备很高素质的人才配享受；现阶段的中国人民不具备享受民主的素质，所以什么事都由他们为我们做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其实，民主就是自己的利益，民主就是争取自己利益的权力，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的锱铢必较。有什么高尚？有什么伟大？

就是说，不随地吐痰、不开远光灯等等不是民主的条件，但却是民主的结果。当然不是立竿见影的结果。原因就是民主基本消灭了特权，而特权对社会道德败坏的负面影响作用就会大大减弱，而民主也就是平等对社会优良道德建立的正面作用就会大大增强。久之，人们的道德就会逐步提高。简言之，就是制度决定文化（素质）。这就是对第二个问题的回答。

再再如，在“民主”和自由的相对性上。“韩三篇”说：“‘自由’或者‘公正’又是没有市场的，因为除了一些文艺和新闻的从业者，你走上街去问大部分人，你自由么，他们普遍觉得自由。”；还说：“大部分国人眼中的自由，与出版，新闻，文艺，言论，选举，政治都没有关系，而是公共道德上的自由。”；还说：“我觉得自由未必是很多人的第一追求。”。意思是，老百姓不追求或者只追求低级的自由、低级的公正。不可否认，这是对“当今”中国多数老百姓的深刻洞察。问题是，老百姓不是猪，当低级的需求满足以后，必然会追求作为一个“人”的高级的自由和公正，就跟你韩寒现在追求出版、言论的自由和公正一样。以人们暂时对低级需求的追求去否认今后对高级需求的追求，是对民主、自由、平等、公正、博爱等等本身就是相对性概念的相对性认识不清的表现。

按理说，智力过人的韩寒是不会犯这些显而易见的常识性错误；因此，最大的可能就是韩寒故意装傻，目的是使得对手错误地认为他虽为荣登影响世界的一百名人之一，充其量是一个目光虽然敏锐但政治理论、社会阅历贫乏的“匹夫”。这样的“匹夫”是不必重视和担心的。因为“理论只有被群众掌握，才能迸发出巨大的力量。”，而群众掌握理论的前提是引导、启蒙群众的领袖掌握正确的理论。

当然，在“韩三篇”中，不乏真知灼见，如：

【民主不是适合不适合的事情，它迟早会到来。国民素质低并不妨碍民主的到来，但决定了它到来以后的质量，】、【革命的最终收获者一定是心狠手辣者。】、【革命与中国未必是好的选择。】、【民主带来的结果往往是不自由。】、【至于从百花齐放重新看回人民日报，这个真的没所谓。】、【改革和民主其实就是一场讨价还价的过程。】、【美国人的人性和中国人的人性说到底当然是大同小异的，全世界人类的人性都差不多。】、【文化繁荣其实是最省钱的，管制越少必然越繁荣。】等等。

其次是“唤醒民众”。

通观“韩三篇”，“韩三篇”的最大作用就是“唤醒”“启蒙”了民众，当然首先是数量庞大的“韩粉”。我们知道，韩寒是当今中国屈指可数的精神领袖，虽然比不上某些宗教精神领袖对其追随者的影响，可他对其“韩粉”和“非韩粉”的影响是不可低估的。分析韩寒现象的形成，不外乎如下三个原因：一个是对成功人士的羡慕；渴望成功是人的精神追求，而成功又是一个艰苦的过程；人们对于成功者，要么羡艳，要么嫉妒，要么羡艳加嫉妒；当然也有不屑一顾者。一个是对韩寒针对当今社会腐败、丑恶现象敏锐观察、无情鞭挞的认同；今天的社会，在万恶之源的作用下，官员腐败溃烂，百姓道德堕落，而韩寒的揭露和讽刺可谓入木三分，这些都使耳闻目睹社会黑暗甚至深受其害的人深感解恨。三是韩寒文章中幽默、有趣的语言的吸引；因为，风趣幽默能够给人们带来愉悦。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韩粉”的总体质量是不高的。这从韩寒博文后面的留言就可略见一斑，满篇的“沙发”、“激动”、“顶”、“幸福”等等，暴露了跟帖者的低俗；表述理性、充满思想、认识深刻的留言是不多的。对此，韩领袖心知肚明，其何尝不希望自己的追随者都是有思想、有理想的文明人而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为占了一个“沙发”而兴高采烈、激动万分的无脑儿。因此，对他们的启蒙就成了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们知道，在专*制政治制度必然导致的易中天所谓的“不可原谅”的中国教育制度下，我们的年轻一代和他们的长辈一样主要不外乎就是两种类型或者兼而有之：一种是无数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生只读数理化”的书呆子，一种是庞大的被几十年洗脑洗得不愿思考、不会思考、不敢思考的痴呆子。其实，“韩三篇”的最大作用就是启蒙了包括我们在内的这许许多多人。通过“韩三篇”，我们知道了民主、自由、平等这些词汇；知道了民主、正义的必然性；知道了今天的中国，连自己的偶像也才有有限的出版、言论的自由；知道了作为世界名人的韩寒都被剥夺了那么多的权力，那么，作为非世界名人的自己更是权力“丧失殆尽”；知道了在“人民站起来了”的国家，人民还匍匐在地祈求权利；知道了“政治不是肮脏的，政治不是无趣的，政治不是危险的。”等等。而人民的觉悟是革命取得胜利的重要前提。

最后是“伺机革命”。

是的，“韩三篇”已经否定了革命；但是，今天的扔掉不意味着“明天”不能够重新捡起。我们不是被要求“与时俱进”吗！韩寒在《要自由》中说：“作为一个文化人，在新的一年里，我要求更自由的创作。”。这就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如愿以偿，一个是竹篮打水。若是后者，韩寒说：“如果两三年以后，情况一直没有改善，在每一届的作协或者文联全国大会时，我将都亲临现场或门口，进行旁听和抗议。”。韩寒还说：“在十八大以后，如果没有任何变化，我肯定会在每一个固定的时间去找一个日子，在某些部门，每年固定到那里找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不喜欢下雨——一定会去那里抗议或者静坐，可能我的力量很小，但是必须得有人推动这些事情。”（见《南方人物周刊》《学会在妥协中追求——对话韩寒》）。问题是，抗议是不是革命？抗议会不会演变为革命？韩寒声称：“当然，只我一人，没有同伴，也不煽动读者。我不会用他人的前途来美化我自己的履历。”。哈哈，真是“天真”的“领袖”，可能吗？到那时，全世界的媒体集聚于此，千百万的粉丝尾随其后，几十亿的人民众目睽睽；况且，诺贝尔奖比新概念作文大赛奖要风光许多；共和国主席比作协主席更要光宗耀祖。想当初，宋太祖赵匡胤还“不愿意”黄袍加身呢！要命而且重要的是，独*裁制度导致的社会矛盾和腐败已经濒近临界，革命的条件已经成熟地像一个一捅就破的烂西瓜；只要一根稻草就能够压垮骆驼，岂能放弃这个充任稻草的机会？不是我选择了历史而是历史选择了我。不能说我言而无信，不能说我没有有言在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们冥顽不化的结果，活该咎由自取。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这就出现一个问题：如果革命，这个革命或者随后不断的革命能不能成功？看看风起云涌的世界潮流，看看群情激奋的互联网络，看看恶政导致的汹涌民愤，看看吃饱饭以后人们的更高追求，看看民智渐开的现实世界，看看公园晨练老头们义愤填膺的“麻辣戈壁”，就明白了。

与其被动地被革命推翻，不如主动地、及时地进行政治改革即把 人民的权力“物归原主”以求自保。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性：就是他像他说的马化腾一样光荣地入了党，甚至荣升为作协主席或者新成立的赛协的赛协主席，准副部级，换算成清王朝的等级单位叫“正二品”。不过这未免小瞧了此君，他若有此心，恐怕现在已经是具有五十年党龄的“老干部”了。

看到这，有人会为自己的“领袖”担起心来，“揭露”如此“惊天大阴谋”，当局正愁没有把柄呢！我说，即使如此，也不必担心，如果以此“腹议”作为定罪的依据，那也太“朱元璋”、“秦始皇”了；别忘了，“今天”是在廿一世纪里，不是在十八世纪里。况且，这也只是一个对其也算有些“欣赏”的旁观者的“无稽之谈”。